下一任教皇——教皇与梵蒂冈（第二部分）

上周，我们回顾了教皇方济各的生平及其留下的遗产。今天，我们将继续本系列的第二部分，尝试回答一个问题：下一任教皇将如何被选出？

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不仅需要了解教皇的选举流程，还需要探究世界上最小、最奇特的国家——梵蒂冈城的复杂运作机制。

什么是梵蒂冈？

梵蒂冈城国的面积仅为0.44平方公里，是世界上最小的国家。它也是一个内陆国、城邦、微型国家，历史上曾是意大利罗马的一部分。这个奇特小国的诞生故事可以追溯至一千年前的天主教会早期。

根据《圣经·马太福音》16章18节，耶稣对使徒彼得说：“你是彼得（希腊语：Petros），我要把我的教会建造在这磐石（希腊语：petra）上。”许多人将这句话解读为耶稣任命彼得为天主教会的领袖，而他作为罗马首任主教的角色至今仍是教皇权威的基础。

另一方面，这句话也被从字面上理解。彼得使徒在公元64至67年间被罗马皇帝尼禄倒钉十字架处死后，他的追随者秘密将他埋葬在一座古罗马墓地里。几个世纪后的公元326年左右，君士坦丁大帝（首位皈依基督教的罗马皇帝）开始在墓地原址上建造最初的圣彼得大教堂，据说那里就是使徒彼得的墓穴所在地。

文艺复兴时期，旧的大教堂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如今的圣彼得大教堂——梵蒂冈的“核心建筑”。每天，无数游客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走过埋葬圣彼得遗骸的古罗马墓地遗迹，以及君士坦丁时期大教堂的地基结构。

然而，尽管圣彼得大教堂的历史已超过千年，但梵蒂冈城国的正式成立却是近代的事。

历史上，教皇曾直接管辖意大利半岛上的一系列领土，即教皇国，其存在时间为756年至1870年。后来，意大利王国征服了教皇国，迫使教皇庇护九世退守至一座被围墙环绕的山丘。这座“山丘”恰好是圣彼得大教堂所在地，也是天主教会的根基所在，被称为梵蒂冈。

教皇退守梵蒂冈后，拒绝承认教皇国被吞并或意大利王国的存在，并自我囚禁于山丘上多年。为了避免与教皇爆发宗教战争、威胁王国的合法性，意大利选择了等待。但即使历经多位教皇，教会与意大利王国之间的“僵局”仍持续多年，多位教皇拒绝了多次提出的条约。

1929年，法西斯独裁者贝尼托·墨索里尼希望通过结束与教会的争端来巩固其政权。于是，他与教皇庇护十一世签署了《拉特兰条约》。根据条约，教皇正式承认意大利王国，并承诺在战争爆发时保持中立；作为交换，意大利向教会提供赔偿金，并承认梵蒂冈的主权，教皇在其境内拥有绝对权力。

这就是梵蒂冈城国的由来。时至今日，它仍是一个绝对君主制国家，也是全球仅存的七个绝对君主制国家之一。但由于教皇是选举产生的，梵蒂冈成为世界上唯一一个非世袭的绝对君主制国家。

那么梵蒂冈是如何运作的呢？

梵蒂冈城的运作机制

可以说它像任何普通国家一样运作，但实际上并非如此。它确实拥有制定法律的立法机构，甚至有自己的警察在境内执法。它还有自己的车牌、护照，以及一个国家应有的几乎所有事物。对了，这里还有一家杂货店供人采购。

除此之外，梵蒂冈从根本上就很奇特。我认为最奇怪的一点是教皇同时作为宗教领袖和君主带来的双重角色——梵蒂冈没有“出生公民”（出生率为零）。所有梵蒂冈居民要么直接为教皇工作（如瑞士卫队成员），要么从事其他与天主教相关的工作。然而，一旦你辞去梵蒂冈的工作，教皇就会撤销你的公民身份。截至2024年，梵蒂冈的人口约为1000人，是世界上人口最少的国家。不过，其人均预期寿命约为84.5岁，在全球名列前茅。

除了教皇这一复杂角色外，还有一个更令人困惑的术语构成了梵蒂冈城的基础——圣座。

圣座最初是指罗马主教（即教皇）的宝座。但近代以来，“圣座”一词被赋予了更象征性的意义，成为天主教治理权威的总称，由教皇领导，负责教会的日常运作。

尽管与梵蒂冈密不可分，但圣座与梵蒂冈城国本质上是不同的实体。圣座的历史早于梵蒂冈，其影响力超越梵蒂冈的城墙。圣座在国际法中被视为主权实体，与180多个国家建立了外交关系，而梵蒂冈只是圣座总部的所在地。从技术上讲，墨索里尼不仅与教皇签署了《拉特兰条约》，还与圣座签署了协议，因为圣座超越个体教皇，是教皇权威的永久机构。

如果仍难以理解两者的区别，可以这样类比：梵蒂冈是一座获得主权的岛屿，成为“圣座公司”的总部，法律规定公司的CEO同时也是岛屿的君主。显然，岛屿的法律应服务于公司，而公司的全球影响力也应服务于国家，这就是圣座与梵蒂冈的基本关系。

除了圣座，还有“圣彼得宝座”。这再次体现了天主教会对象征意义的热爱。这是一把古老的木制宝座，被放置在贝尔尼尼1666年完成的青铜雕塑中，现位于圣彼得大教堂的穹顶之下。尽管这把椅子并非圣彼得使用过（据推测制作于公元4世纪，即彼得去世三百年后），但它象征着从彼得到现任教皇的连续权威，是圣座治理的神圣基础。

天主教会的等级制度与如何成为教皇

假设你想成为教皇。有远大志向是好事，但你真的能成为13亿多信徒的领袖吗？

从理论上讲，任何受洗的天主教男性（所谓的平信徒）都可以成为教皇。教皇约翰十九世被认为是最后一位平信徒教皇，他在1024年当选后才被授予圣职。根据这一先例和教会法，未来仍可能有平信徒成为教皇。但需要注意的是，约翰十九世和历史上最年轻的教皇约翰十二世（年仅18岁）均来自臭名昭著的图斯库卢姆家族，该家族曾操纵教皇选举。过去一千年来，没有普通人成为教皇。

尽管如此，假设你仍想坐上最神圣的宝座，成为罗马主教。那么，你需要从最基础的一步开始努力。以下是成为教皇的简化指南：

首先，投胎为男性。从首任教皇圣彼得至今，所有教皇均为男性，未来很可能仍会如此。

其次，接受神父的洗礼。这一圣礼将你正式引入罗马天主教会。

第三，接受坚振圣事。这一圣礼通常在青少年时期进行，由主教主持，进一步深化你与教会的关系。

接下来是教育阶段。通常需要在天主教大学或神学院学习神学、教义和哲学，这一过程大约需要4到8年。在此期间，灵性发展也很重要，包括参与社区服务、祈祷等。

完成教育后，你需要被任命为执事，承担特定职责，如主持洗礼。从此，你将终身奉献于服务教会。

第五步是在担任执事约6个月后，由主教祝圣为神父。此时，你将承担更多责任，如主持弥撒、施行圣体圣事和告解圣事，并拥有自己的教堂。

下一步更为艰难。如果你想取代为你祝圣的主教，需要经历复杂的过程：被当地神职人员提名，等待现任主教去世或辞职，接受梵蒂冈主教部的审查（该部门专门审核主教候选人），最终由教皇亲自批准。只有这样，你才能成为主教，并被分配一个教区（负责管理该地区的其他神父并祝圣新神父），同时拥有一座主教座堂（该教区的核心教堂）。

但成为主教仍不够，你的目标是成为教皇。为此，你需要成为枢机主教。枢机主教看似是主教的上级，但实际上他们只是拥有额外职责的主教，其中最重要的职责包括选举和建议教皇。要成为枢机主教，必须由教皇亲自任命。

最后，你已成为枢机主教。接下来只需等待现任教皇辞职或去世。假设你未满80岁，将有资格参加秘密会议。秘密会议是极其隐秘的选举过程，所有符合条件的枢机主教聚集在梵蒂冈的西斯廷教堂内投票，每天多次，直到选出新教皇。在此期间，他们不得与外界联系。如果你获得三分之二的选票，就将当选为罗马主教、天主教会领袖、最高教皇。

总结来说，你需要先成为全球13亿天主教徒之一，然后是40万神父之一，再成为5000名主教之一，进入约200人的枢机主教精英圈，最后成为唯一的教皇。

2025年选举教皇方济各继任者的秘密会议尚未开始。一旦开始，所有镜头将聚焦于一个烟囱。因为每次投票结束后，选票会被焚烧，加入火焰的化学物质会发出信号：黑烟表示未选出教皇，白烟表示新教皇以出现。

结语

本文介绍了梵蒂冈的由来、运作机制以及秘密会议选举教皇的过程。希望这个关于梵蒂冈和教皇职位的两期系列能让你有所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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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阅读，下周再见。